寒梅长梦君不知

叶神教虔诚教徒┌(┌^o^)┐专职粉叶修一百年
一名沉溺韩/王叶的叶攻党
韩叶教道心坚定

【全职高手/韩叶】繁华落尽 3

▶死亡捏造有,不适者慎入

▶简单来说就是个叶神变成鬼的故事。




没问题以下↓↓





03.


他又扎进了车站里,一路向北。

 

在这之前,他曾于一日驻足在一家小饭馆前,隔着忙碌熙攘的人们,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台小而老旧的电视,就这么站了一下午。

电视里重复来回放着他曾经历却不曾见过的惨状,黑白闪烁的杂讯惊心动魄,一个一个名字跑马灯闪过,他的双眼眨也不眨,终于没寻着那熟得烂了骨了的名字。

他唇边勾起一抹很轻的弧度,蠕动间似乎说了些什么,却模糊得分辨不清。

 

不算是没有心理准备的了无计划,然而终于站定的时候,却仍是为映入眼中既熟悉又陌生的景像失了神。

谁也不知道,他会这么一走之后就再也回不来。

他们都曾以为自己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时光可以挥霍,他们都曾以为一切只要回头就能够弥补;他曾经怀揣着愧疚步步为营,却没想到有一天突然就被强制卸下了所有的责任,只留给他旁观的权力。

人生太无常,可是他却仍旧不后悔,不后悔那天自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这扇门,不后悔……遇见的任何一个人。

即使他现在只能以这般姿态站在这里。

 

垂下眉眼,他收拾好思绪,深吸口气后穿门而过。

穿门的感觉仍是有些恶心,不过至少比走在路上被人穿过去还好些。他停下来缓了缓那股错位的失重感,定了定神后四下一望。

这里在他走了那么久之后,依然没什么变化。

呼吸之间,他理所当然嗅不到任何气味,却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光,隐隐能寻到一丝那属于他心底最私密的味道,淡雅而令人怀念,尽管有些冷清,或许不够温暖。

 

玄关没有任何人迹,一片寂静之中,眼前的景像仿佛一张古老的旧照片,泛黄而微微蜷曲,带着一骨子风尘摧残的脆弱。

明知道已成了魂魄的自己左右是没有轻重之分,他向里走的步子仍放得极轻,深怕踩坏了那一层薄覆其上的宁静。

顺着记忆,他悄悄摸回了自己的卧房,却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看见了活着的自己──那与他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弟弟,连他自己乍一看都差点回不过神,直要以为自己不过是一时灵魂出窍,因为那张脸色苍白得仿佛失去所有温度地死去,只剩一双如绷紧的线紧抿的唇还留着一点生气。

他缓缓向前,最后停在了几步之遥,垂眼看着那双曾经闪动非常的眸子空空落落,什么也映射不进去,更包含近在咫尺的他自己。

叶秋。他低低默念,唇边挂着将落不落的弧度,隐隐有了一丝苍凉。

 

叶秋看着前方一动不动,似是失神而已,却又像怕惊扰了一室宁静,好像就这么望着,望着,那该回来的人就能够回来,嘴角叼烟,还能再招人厌地说上几句。

然而什么都没有。一室宁静,波澜不惊,终于宁静到底。

他站在一旁,看着叶秋那嘴唇掀了掀,竟恍惚似从那口型听见了声响。

“怎么就回不来了呢,”叶秋把双眼遮起,却遮不住滑落而下的湿润痕迹。“怎么就,回不来了呢……你还欠着我的行李没还呢,混账哥哥……”

 

他沉默,眨了眨眼,最后转身离开。

眼底干燥得过份,干燥得……刺痛了眼睛。

 

离开卧房,他走向了厨房。墙上的钟已渐渐指向饭点,他恍神地想着厨里一定已经开灶了吧,自己已经多久没闻过那香味了,又有多久没尝过家里的手艺了呢?这么些年,过年时分也没能吃上半口,想着也是有点馋了。

进了厨房,果见一妇人背影停在那儿,熟练地料理着食材,一旁炉子上锅子闷着汤,咕嘟咕嘟地滚着,仿佛就能闻着那醇厚的香气,再在桌边闷头吃进两三大碗。

他靠近了点,探头去瞧那砧板上放的什么,却见妇人利落地切着洋葱,一片一片整齐均匀,一面切还一面拿手抹着脸,泪水成串地往下落,无声无息,好似那是额间给热气闷得滴落下来的汗。

直到大约是肿了眼睛,红通通地给泪水侵占了视线,看也看不清,妇人才放下了手里的刀,手还在擦着自己的脸颊,眼底仿佛决了堤的坝子,越滚越多,带着一股要将毕生的水都流尽了的凶猛劲儿。

他看了一会,转身步出厨房,临走前再回头看了一眼,却见那妇人的肩一颤一颤地抖着,像一旁那烧开了的锅盖,给水蒸气顶得一颤一颤。

 

他走向了客厅。

客厅的沙发上,那总是挺得笔直的威严身影,总是一根旗杆插在地上似的男人,如今正向后靠着沙发椅背,闭着眼仰头朝天。

那记忆中总是精神矍铄的男人,如今却忽然见了老,显出几分颓丧之意,不再僵直的身子板,让一个人仿佛一夕之间垂垂老矣。

他数着男人头顶上的白发,却数了再数,也数不出这曾经讲究养生的男人,究竟多了多少根白发。

 

他在男人身侧的沙发上坐下,一直到男人离开了,仍然没有挪动半步。

他坐了很久,最后才无声地说了句:我回来了。

 


可是他已不属于这里。

 



04.

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曾听过有些人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死了,为什么有人死后总是徘徊在亲人身边,成了地缚灵──甚至恶灵。

到底是眷恋,到底是不忍心。

 

可到底谁也躲不过。

 

再如何眷恋如何不忍,即使逗留徘徊不去,图的什么,又能够得到吗?改变不了的现实,他逆转不了,即使欺骗自己,也无法再复生为人。

他只是一个灵魂,他看得见,却被抽离了世间之外,他不被看到,也什么都做不了,放不下的,也都得放下了。

他走到玄关前,回过头看了一眼还死气沉沉,勉强支着步子随着时间向前迈进的家,站直了身子,深深地鞠了个躬。

感念一直以来的照顾与养育,而他却没为这个家尽上什么力,最后担子仍落在了弟弟身上。人与人或许就是这样的缘份,也许是上辈子别人欠自己的,也或许是下辈子自己欠着人的,他带着未尽的责任,尚不知何去何从,只能说此生还不了的,待来世再还,却也不知来世是否还能再相见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,随着时间走下去,也许他的存在就这么逐渐淡去,淡得看不见影儿了,也或许在某些人脑海里,还留有他一席位置,而后最终谁都走上了这段路,成了灵魂,而后随着黑白无常走上下一次轮回。

他们孑然一身地来,同样孑然一身地走,屡屡尘烟纠缠,前尘尽忘,往后如何,或许冥冥中自有一把明帐算清,也或许,旧缘未泯,便续新缘。

也许大约没有谁走时不欠了谁,他欠的人多了,可却唯独欠了一个人一句话,他不想说待来世再还,也不愿留与来世。

他不愿欠那人到下辈子,这一辈子那也就够了,他想,灵魂或许尚能有灵魂能做的事,那么这一出被临时掐断的剧,就这么好好地收了尾,再不拖欠。

从此,他还是他,他也还是他,独木桥与阳关道,或许同行或许陌路,那也都是各自的事了,不再纠葛。

 



05.


他在家里留了几天,听了几天叶秋对着他房里的空气说的话,几次琢磨着试图拿起笔,终于是什么也没做便悄没声息地离开了。

 

他看似漫无目的地瞎晃着,那里走走这里也瞧瞧,漫步在夜空之下,心情头一次这么轻松却也头一次这般缥缈得无所着落。

可他还是叶修。

 

一步一步远离都市喧嚣,他凭着微弱的记忆走到了海边,站在长滩上,望着遥远的海天一线,漆黑得仿佛连成了一块,像是这么向前走就能走到迢迢天际。

看着浪花一层迭过一层,他猜想或许现在也有如同那天一般的猎猎海风,只是他现在再感受不到,那般风声浪声,还有耳边静静的呼吸声,胸膛里沉而稳的心跳声。

 

什么,都没有。

只有寂静一片。

 

他向前走,看着没有留下脚印的沙滩,继续向前走,走进了海水里。没有那被浪卷走的脚下流沙,没有冰凉的水温,没有那烫帖心扉的温度。

 

转眼,都成了空。

 

他闭了闭眼,没去思考灵魂究竟会不会再度被淹死在海里这样的事,脚步一踏,整个人浮在了海面之上。

波光潋滟,他垂着头,踩着月光,想起那年那月,他也看着那人脸上月色缱绻,就像天上圆月,冷峻如广寒宫,却偏要生出一丝鹊桥那般的旖旎。

 

那时,他们一人一边,抓着赛后的空档莫名其妙地出来走走,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,一路沉寂,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。

他点着根烟,他眉头微舒,一整天的赛事下来还亢奋着,却谁也没厌着了这份宁静。他们踩水,然后他百无聊赖地泼了一把水过去,就像一簇点燃了的火苗,烧着了彼此正旺的心气,两个年轻人恢复本色谁也不让谁,硬是弄得全身湿透了,才攀扶着喝醉了般累腾腾地回去,洗漱换衣,分别后嘴角挂着谁也不明白的浅淡笑意,久久不去。

那时,他们都还很年轻。

 

其实想想,他现在也算不上老了。

往回走的路上,他甩一甩衣袖,但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没湿。

 

也没能再换上一套大自己一号的衣服,摇摇摆摆地回去。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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